凡煙小說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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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從十年後的世界回來,並盛町還是那個不大不小中庸美好(劃掉)的並盛町。

少年們重歸到沒有硝煙,沒有戰鬥,沒有背負突然降臨需要拯救世界的重任的生活中。

他們的生活被充斥著雞飛狗跳歡樂多的日常瑣碎所包圍著,久違的和平美好得仿佛前段時間所經歷的一切波折和磨難就是一場夢。

日歷被一頁頁翻開,每一天都在延伸著向未來不斷地前進,發展。

沒過多久,鐵三角團其中一人的反常讓其餘二人看在眼裏,記在心裏。

“山本,你說……獄寺最近是不是有點不太對勁?是發生了什麽嗎?”沢田綱吉用指腹搔刮著側臉,面帶疑惑看向身旁的友人。

總覺得反常得有點奇怪,但又說不上來具體是什麽。更何況那是自己的朋友,大家曾一起攜手並肩度過不少時光,實在很難讓人不在意。

“嗯?阿綱難道說的是獄寺對雲雀的態度?”山本武看向剛跟沢田綱吉恭敬鞠躬問候的獄寺隼人在瞥到拐角處那並盛中獨一無二的舊校服後立刻轉身就走的背影。

他摸摸下巴陷入沈思,以他打棒球絕佳的視力發誓,獄寺絕對是在看到了雲雀之後才瞬間臉色一變轉身就走,總覺得有點逃之夭夭的味道在呢。

沢田綱吉若有所思地點頭,這麽說來不只是他,就連山本都發現了獄寺最近確實有點不對勁,而且居然還一針見血把原因直指那個令人聞風喪膽的委員長雲雀恭彌。

不愧是你啊山本,我都不敢想的問題你居然一下子就給戳破了。沢田綱吉恍然大悟,在心中給好友豎了個大拇指。

“要不要去問問獄寺好呢?”

“嘛,雖然有點擔心,但要是和雲雀有關的話似乎就變得有些棘手呢……”

“說得也是……”

*

獄寺隼人,從意大利轉來並盛中學只為了追隨偉大的彭格列十代首領的不良少年。

他的日常生活就是接送沢田綱吉上下學,貫徹著護衛首領安全的職責與信念,平日裏在學校幾乎三步不離沢田綱吉,除卻礙眼的一直和他爭左右手之位的山本武以外,他覺得一切都特別美好。

除了上學以外,他的業餘生活就是去便利店咖啡廳打打工賺點生活費零花錢,偶爾在路上抽出點空來應對那些前赴後繼慕名而來找茬的混混們。用獄寺隼人想的一句話來說就是——日子淡出個鳥兒來,簡直無聊透頂。

所以在起初那段平淡的日常生活中,他挖掘出了一點樂子——和並盛風紀委員會那邊有關。

一開始因為上學時間和兼職時間會有點沖突,獄寺隼人不想放棄並重新再找高時薪的工作,這就直接導致他時不時就需要向老師請個假。

不過他根本不在乎什麽學業問題,要不是上學可以見到十代首領,早就對這些學科知識了如指掌的高智商獄寺壓根就不想去學校。

多次請假之後獄寺隼人覺得這可真麻煩,還得應對那些老師苦口婆心的說教,實在讓人不耐煩。他討厭和這樣虛偽裝作全心全意為了你好的成年人打交道,假條不給了,招呼也不打直接就曠課逃學翻墻早退一條龍——反正以他的優異成績來說,老師們基本上都對他縱容得很,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俗話說得好,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獄寺隼人在並盛順風順水久了,終是會碰到不識相的攔路虎。還是總穿著並盛中學一身老土的舊校服,天天把風紀臂章別在手上不舍得放下的叫做雲雀恭彌的猛虎。

某一次因為翻墻再度從學校早退逃學而被雲雀恭彌當場抓獲並用他那寒光凜凜的浮萍拐給狠狠擊中腹部趴在地上時,他覺得好像有那麽點意思,日子不再淡出個鳥兒來——那一定不是因為他抖 M 喜歡跟雲雀恭彌打架。

獄寺隼人哪裏跌倒就從哪裏爬起來,被打得鼻青臉腫傷痕累累也不會氣餒太久,一而再再而三地挑釁著雲雀恭彌,總有讓對方吃癟的時候。

他向來我行我素,不樂意受到任何人的管束(十代首領除外),就算違反校規他也不覺得自己有問題,而且那些老師都對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雲雀恭彌卻三番兩次用委員長的身份以正校內風紀的原因多次找茬教訓他,真是拿著雞毛當令箭。

區區一個風紀委員長而已,在他眼裏算個屁?越戰越勇的獄寺隼人絲毫不怵,繼續旁若無人地違反風紀,一次又一次和雲雀恭彌打起來。

獄寺隼人打從一開始轉入並盛知道學校裏有這一號人物雲雀恭彌再和他有過一些交集之後就對這個人沒有一點好感。狂妄自大,桀驁不馴,拿著風紀雞毛當令箭,動不動就要咬殺甲乙丙丁,暴力狂,並盛霸王,令人生厭。

再加上後來對方竟對彭格列雲守之位不屑一顧,一天天不把十代首領放在眼裏,那副拽上天的模樣更是讓獄寺隼人不爽到了極點。但雲雀恭彌擁有得天獨厚的優勢,被 reborn 投以的關註和青睞,本身實力也擺在那,沒有誰敢輕易招惹他,獄寺隼人沒少吃過他拐子的教訓。

奈何少年年少輕狂,總不願意服輸低頭,嫉妒心和幼稚的叛逆心起,總要有意無意就跟雲雀恭彌對著幹,想要挫挫這廝的銳氣,最好那一身傲骨被他打碎趴下,舔著他的鞋頭說我有罪。

理想很豐滿,現實卻很骨感。

事實是,獄寺隼人多次因為衣著打扮和遲到早退等等嚴重違反校規校矩的行為而被風紀頭子雲雀恭彌當場抓獲,然而屢教不改加上嘴賤(本人並不承認)而被後者暴打。

越挫越勇的獄寺隼人屢戰屢敗,屢敗屢戰,從始至終貫徹的就是一個真男人直面風雨,絕不輕易低頭認輸屈服於惡勢力的作死風格。

這兩個人仿佛上輩子有仇,隔三差五就要上演一幕幕雞飛狗跳的打鬥日常——然而最近這一切都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變化。

獄寺隼人竟反常地不再遲到早退,搖身一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三好學生,遵紀守法,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人人稱讚,見了都得誇一聲棒。

上課雖也不怎麽認真聽講,好歹算得上尊師重道,不會像以前那樣拽得跟個二五八萬似地在課堂上頂撞老師公然挑釁他們的尊嚴,讓老師們欣慰得頭發都少掉幾根,滿臉欣慰地看著這位回頭是岸的高智商人才。

雖然身上還是會裝扮著那些前衛潮流像和他本人分不開卻違反校園風紀的飾品,但他不再招搖地出現在風紀委員們面前有意無意地試圖挑戰他們的威嚴。

不僅如此,這種種反常發展到了只要十米之內有雲雀恭彌出現,獄寺隼人就會立刻逃離現場,就像老鼠見了貓,避之如蛇蠍。要知道往常的他可是很喜歡挑釁這風紀頭子。

要說獄寺隼人突然轉變的原因無他,皆因最近發生了一件讓他三觀震碎,給他那顆鐵骨錚錚少年心帶來巨大沖擊的事。

這說起來還跟藍波那小孩有關。

某個假日,獄寺隼人依照慣例去了沢田綱吉家裏和他一起補習功課,路上好巧不巧地多了個名為山本武的拖油瓶,和首領單獨相處一同進步的美好希望破滅,成為三人行。

和小孩子一向不對盤的獄寺隼人又一次在沢田綱吉的家裏和藍波起了爭執,起因可以忽略不計,最後在他的暴力鎮壓嚇得藍波鬼哭狼嚎,山本武嘻嘻哈哈充當著和事佬,以及首領手忙腳亂安撫下拉下了帷幕——這都是獄寺隼人單方面覺得的。

臨近傍晚獄寺隼人獨自回去自己的單身公寓,遭到了尾隨他回來的藍波的報覆,一片混亂之下又一次被藍波扔過來的十年火箭筒兜頭兜臉擊中時,滿腦子只剩下一句話——他媽的就不該在路上順便買葡萄味的棒棒糖給這該死的蠢牛!

*

十年後火箭筒又出故障了。

十年後獄寺起身,推開身旁的人,表情淡定地掖好淩亂的浴衣,深以為然地點點頭——雖然十年後雲雀說的就是廢話無疑。

藍波·波維諾家族出的這東西時不時會出點故障已經是公認的事實,但這次故障還是有點看頭的。

十年後火箭筒是將十年前和十年後的兩個人身體互換,為時五分鐘。雖也有過被火箭筒打中後殼子變小了內裏的靈魂還是原來那個,但這次意外卻又不同,導致同一時空竟然出現兩個獄寺隼人。

“啊,晚點我讓強尼二再檢修一下。短時間內不能讓藍波那笨蛋帶著十年後火箭筒亂跑了。”十年後獄寺慢條斯理地給自己倒了一杯清茶。

黑發的和服青年微挑眉梢,不置可否地點點頭,非常自然地端起那杯茶輕呷一口,換來十年後獄寺一個白眼。

在場被暫時性忽略的第三者看到這兩人無比自然順暢且沒有一絲硝煙氣息的相處驚得瞳孔地震。

一大一小兩個獄寺隼人乍一看還有點滑稽和荒謬,一個滿臉鎮定的成熟男人,一個表情管理下線震驚得眼珠子都要從眼眶掉出來的稚嫩少年。

其實也不怪得少年獄寺會如此失態,他不是沒有過被火箭筒打一炮被傳到十年後世界的經歷,但這要是去到未來然後看到十年後的自己竟和當年的死對頭如此和諧共處,親眼目睹讓人大跌眼鏡甚至可以說徹底顛覆他以往認知的場景,還是將少年打了個措手不及。

無比震撼的少年獄寺稍稍回神,強行讓自己千轉百回的思緒回籠,又想起剛才那兩人在地板上衣衫不整的畫面,某個絕不可能出現的想法在腦海裏冒出個芽兒來,他的理智搖搖欲墜,好像下一秒就要當場崩潰。

少年獄寺擡起手指著十年後的自己,嘴唇微微顫抖著,眼神透露出一股哀其不幸怒其不爭的意味。

“你們……不是,你……”少年獄寺一直看著十年後的自己,他怎麽都不想從雲雀恭彌那求證,再怎麽說未來的自己總不會撒謊欺騙自己。

“如你所見。”十年後獄寺明白他所問,輕擡下巴朝十年後雲雀的方向點了點。

“你們!你們居然…!不、不知羞恥!光天化日之下……”少年獄寺臉色巨變,隨後一副如遭雷劈的模樣跌坐在地上,滿臉漲得通紅,不知是羞的還是被氣的。或許兩者皆有之。

“哇哦,被十年前的你說自己不知羞恥呢,作何感想?獄寺隼人。”十年後雲雀仿佛事不關己的模樣,饒有興致地看著身旁獄寺的反應。

“切,”十年後獄寺嗤笑一聲,毫不在意對方慣有的那股損人的勁兒:“雲雀恭彌你是選擇性耳聾嗎?他明明說的是‘你們’,主語也包括你。”

兩個白日宣淫的男人不以為恥,皆是一臉淡定,你一言我一語,絲毫不在意當場的第三人——那可憐的三觀被他們震碎的少年獄寺。

穿越到十年後短短五分鐘的所見所聞,給少年獄寺幼小的心靈造成了巨大沖擊,讓他五味雜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仿徨無助與羞恥。

臨走前,他顫顫巍巍地對二人豎起了中指,投給十年後的自己一個不爭氣的眼神,留下一句臟話——

“你他媽怎麽能做下面那個?!”

*

回到過去的獄寺隼人被這一事打擊得像落水狗,蔫了吧唧,紛亂的思緒猶如意大利瘋狂生長的小雛菊。

任他撓禿了頭也想不到未來的自己怎麽會墮落到跟雲雀恭彌那可惡的家夥攪和在一起了?!而且還是被壓的那個?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他選擇性忽略掉當初看到的你情我願的場景,認為就算是有千億分之一的可能性,用腳趾頭想也是雲雀那混蛋暴力狂使了什麽見不得人的手段逼迫人就範,他不禁在心中怒罵那個未來的自己——你真是無能廢物整這死出!

某一天獄寺隼人兼職完依照慣例去書店買世界之謎和不可思議月刊,忽然逛到一個漫畫專櫃前,被幾本主推得獎的封面設計得精致、線條細膩又唯美的漫畫吸引了。

隨手拿起一本翻看幾頁後驚得像捧著個燙手山芋,放下不是,繼續看也不是。擡頭一看橫幅,獄寺隼人瞳孔地震:怎、怎麽隨便亂逛就逛到了 BL 專櫃,真是見鬼了!

在學校裏他也曾聽過一些女生在課餘時間紮堆圍在一起竊竊私語討論著攻和受好萌啊什麽的,那時候他還沒懂那是什麽,只覺得這些女生挺聒噪,後來無意中瞥見過她們桌洞裏藏著的東西才知道那是什麽 BL 漫畫,從不感興趣的他很快就把這些拋之腦後。

現在居然直接面對真品,他咽了口唾沫,見四下無人,鬼使神差之下,又硬著頭皮繼續翻了幾頁,心想著那開頭和分鏡都挺不錯的,絕對不是因為對 BL 題材感興趣。

雖然有位黑發鳳眼的男主角無端讓他產生些既視感有些膈應,但是畫家描繪的故事情節和分鏡還有留白都挺抓人眼球的。

快速瀏覽了幾十頁之後,獄寺隼人臉上的表情簡直是精彩絕倫一言難盡:Cazzo!兩個男人還能有這種花樣百出的發展?真是比他的月刊還不可思議。原來是這麽做的啊……不對他在恍然大悟個什麽勁兒啊!那種地方是只出不進的怎麽能被那玩意捅進去呢?嘶——走後門,想想都覺得菊花一痛……

做賊心虛的獄寺隼人一邊震驚一邊用餘光觀察著周圍,生怕被誰發現了之後他的一世英名不保,餘光瞅見不遠處有幾個挽著手的少女往這邊走來,他呼吸一滯,連忙把那本漫畫夾在臂彎深處,腳底抹油溜去櫃臺結賬。

回到公寓之後看到茶幾上攤著的那本漫畫,獄寺隼人腸子都悔青,他浪費錢買這玩意幹嗎呢!這不是純純給自己添堵嗎?沒過多久給自己心理建設做好的獄寺隼人看開了,他這是未雨綢繆,高瞻遠矚,為了保住自己屁股,這種題材的漫畫說不定還能讓他找到什麽突破點,把未來那微乎其微的可能性給滅掉。

*

思前想後,為了保住自己貞操的獄寺隼人當機立斷決定以後見了雲雀恭彌那個瘟神立馬掉頭就走,絕不能讓一絲絲機會出現在他們兩人之間。

要杜絕一切機會萌芽的可能性,掐死在土壤裏讓其不見天日,最好的做法就是雙方不要產生任何交集,眼不見為凈。別說不再在雲雀恭彌眼前晃了,他想做就會做到讓雲雀恭彌沒辦法找他茬!惹不起他還躲不起嗎?事關屁股的貞操不能兒戲,男子漢大丈夫能屈能伸,他獄寺隼人絕對不是因為怕他。

做了一段時間乖學生乖孩子的獄寺隼人覺得渾身不自在,突然某一天醍醐灌頂,覺得自己真是個蠢蛋!十年後的事情誰能說得準,那只不過是一個可能性,又不代表現在的自己還是會重覆那條分支線。

他這樣未雨綢繆想要杜絕後患,就在日常生活中盡量避免一切與雲雀恭彌產生交集的可能性,根本就遜斃了一點也不像他自己了好嗎?作為十代首領的得力左右手,一個靠譜的真男人怎麽能這麽慫?這點小事居然到現在才想通,真是笑話!

如此一想,獄寺隼人豁然開朗了。

既然回到過去了,任何一個小細節都有可能產生連鎖反應改變未來,那他還擔心那麽多幹嗎?而且他壓根就對雲雀恭彌沒有什麽好感,更不可能會喜歡上那家夥。還躲什麽躲?正面和他剛啊!打不過就繼續打,總有一天他要把雲雀恭彌壓在腳下讓他跪著求饒。

操!委屈了自己那麽久他真是血虧!

獄寺隼人恢覆了往常那副我行我素的模樣。翹課頂撞老師是常態,時不時和藍波打打鬧鬧,一如既往地挑釁風紀委員會和他們產生摩擦,或者跟雲雀恭彌你來我往地嘲諷著對方再一言不合打起來,這種種表現讓沢田綱吉和山本武感到一絲頭疼時又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怎麽說呢,之前那樣乖巧的三好學生獄寺雖然很新鮮,但換了個人似的,相處起來總是覺得非常別扭,那段時間他見到雲雀恭彌就像老鼠見了貓一樣轉頭就跑,著實讓人摸不著頭腦。

現在獄寺隼人恢覆了原樣,雖不良卻滿心熱忱地對待身邊的朋友們,整個人鮮活得不得了,果然還是原來的配方原來的味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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